苏语嫣打量着道歉服软的苏语晴,没有错过她眼底的虚假和算计,心里面就有点儿腻歪。
    秋日正好,蟹肥果甜,何必把大好时光浪费在这虚假的姐妹情谊上。
    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:“你的道歉我接受了,我不和你计较。至于请教功课就免了,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问夫子,她是拿着府上的薪俸的,教导你,是她的责任。”
    见到苏语嫣要离开,苏语晴一急,伸手阻拦。
    “看来大姐姐还是和妹妹生气了,否则,怎么会吝啬几句简单的点拨?”
    苏语嫣拨开挡在身前的苏语晴,似笑非笑地点头:
    “如果你这么想的话,好吧,那我就是仍然在生气呢。所以,生气的我不耐烦和你继续聊天了,二妹,咱们姐妹情深呢,别让我为难,好吗?”
    眼见着苏语嫣油盐不进,苏语晴也没有心思再做姐妹情深的表面文章了。
    她知道,这位边疆回来的长姐性格肆意骄傲,不像洛京城里其他闺秀们那样,与人相处的时候讲究以和为贵。她们就是有矛盾了,也要尽量粉饰太平,不能给自己添个跋扈不饶人的名声。
    大家即便真的恼了烦了,也是多使用绵里藏针的手段,很少有人会把不满和冲突摆在明面上。
    熟悉的交际手段在苏语嫣这里不奏效,苏语晴便干脆直奔主题,她追在苏语嫣的身后,急急开口:
    “大姐姐,你知道吗?母亲要给你相看亲事了?”
    苏语嫣步伐不停,好似没有听到苏语晴的话。
    “大姐姐,你的嫁妆丰厚,有才有貌,又是侯府的嫡长女,按理说,就是风风光光嫁入皇家也是合适的。
    可是,小妹偶尔得知,母亲似乎想让冯家的二公子娶你。那、那位公子虽然、虽然品貌皆佳,但是,他只是普通的世家子弟,至今无官无爵,怎么能够配得上大姐姐你?”
    这话终于让苏语嫣停下了脚步,她侧头看了一眼状似关心她的苏语晴,故作羞涩地眨了眨眼睛:
    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二妹妹过于操心了,我相信侯爷和侯夫人的眼光,长辈们不会坑害自家孩子的。”
    苏语晴听了这话,心想我信了你的邪!
    自从这位长姐从北境边关回来之后,就没少把嘉平侯气得面色铁青,甩袖而去。
    冯氏最开始也是打算摆长辈架子,给苏语嫣立规矩的,甚至,她还想要接手苏语嫣手中的钱财,最后,却被苏语嫣不留情面地撅了回去,剁了爪牙。
    如今,涉及到这位骄纵大小姐的终身大事,苏语晴绝对不相信,苏语嫣会任由冯氏摆布,心甘情愿并乖乖巧巧地嫁进冯家。
    “大姐姐,我知道咱们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,但是,之前那都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,如今事关你的终身大事,小妹是真的关心你,不希望你今后后悔。
    况且,你是嘉平侯府的嫡长女,若是你嫁得低了,我这个做妹妹的庶女又岂能嫁得好了?咱们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关系。”
    苏语晴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语嫣,反正,她的话已经带到了,依着她对苏语嫣的了解,她肯定要做些什么破坏掉冯氏的如意算盘的。
    “大姐姐,小妹是真心觉得,一位普通的世家子弟配不上你,趁着现在还没有议亲,一切都好解决。
    若是、若是母亲那边和冯府谈妥了,就晚了。小妹对你没有坏心思,我还是那句话,亲姐妹哪有隔夜仇呢?我言尽于此,还请大姐姐仔细斟酌。”
    说完这段话,苏语晴眼眶微红,她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,似有晶莹滑落,她连忙低头,闷声闷气地和苏语嫣道了一声别,就转头离开了。
    那背影还有些瘦弱伶仃的可怜味道。
    走了一位“情真意切姐妹情”的小姑娘,苏语嫣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,对于苏语晴的话,也仿佛是轻风过耳,心底不留丝毫痕迹。
    另一边,苏语晴离开花园后,和守在角落里的贴身丫鬟素缕会和。
    此时,她的表情非常冷静,眼神淡淡一瞥,熟悉她的丫鬟就连忙凑近,低声禀报:
    “姑娘,刚刚奴婢一直守在园子入口处,这段时间,绝对没有旁人进入花园。”
    “这样就好,这府里到处都是想要向母亲献殷勤的人,我去找苏语嫣的事情,和她说的话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
    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往苏语晴居住的院子走去,同舒适豪华的梧桐院相比,侯府二姑娘居住的碧竹轩就显得朴素简单不少,但是闺阁小姐该有的待遇,还是一样不缺的。
    曾经,苏语晴因为冯氏对待庶女的不苛刻态度,觉得自己投了个好胎,十分满足于碧竹轩的日子。
    但是随着苏语嫣的回归,看着长姐奢侈的衣食住行,她的心情便再也无法保持平和了,一开始的羡慕慢慢变成了嫉妒。
    在日复一日的对比中,在各种闲言碎语中,苏语晴心底对冯氏的感激之情,不知什么时候就消散了。
    她明明知道,梧桐院的精致生活都是由苏语嫣母族提供的,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怨起了当家主母冯氏,愤恨上了不肯照顾亲妹妹的苏语嫣。
    侯府有那么多的进项,冯氏为什么不能给她苏语晴多花一点?苏语嫣有那么多的珠宝首饰,商铺田庄,为什么宁肯去施舍给穷人,也不能分给姐妹一些?